凡煙小說

第50章 (1)

關燈
在老人的引領下大家很快就來到了廢棄天文臺的所在地。

這天文館位於一片雪山之上,因為此處靠近極圈,天氣寒冷終日被冰雪包裹。眼下就連這修築的天文館都變成了銀白色的一片,和周遭的雪色徹底融為一體。

時凝遠遠看著只覺得這一處像極了她上輩子所在的世界裏的那一座喀爾巴阡的白象。

也是和此刻眼前的建築一樣。

喀爾巴阡是人類的棄子被自然包容。

老人感慨地講起眼前這一座天文臺的過去。

“在此地修建天文臺造價很高昂,這個天文臺是上個世紀就已經修築好了的只是很快就因為戰亂而廢棄了,長久以來都處於封閉狀態。之前有人提議過要重啟這個天文臺但是因為這裏距離我們居民的居住點很遠,不方便,而且交通非常不便利,最終這個提議都被否決了。”

“我其實很喜歡這裏,小的時候我曾經和夥伴一起爬山,到達山巔,也曾去那天文臺看過。”

“現在老了很少再有精力走這麽一趟了。”

蘇填雪站在山下,遙望著那屹立在遠處的建築物。

她的目光深沈。

時凝:“想上去看看?”

蘇填雪頷首:“可以嗎?”

時凝:“當然可以。”

老人提醒:“能看是可以的不過我想應該也沒有什麽好看的東西在裏面了。這個天文臺廢棄了許久裏面的設備早就毀壞了應該都不能再使用了。”

蘇填雪微笑了下:“沒關系的。”

這不是她上前的目的。

很微妙。

蘇填雪的心中湧動著一些難以捉摸的情緒。

她看到這破敗的天文臺的時候總覺得這不會說話的沈默佇立著的白色建築物,似乎還擁有著百年前企圖窺探宇宙,刺破蒼穹的目光。遠遠望著,總覺得,它的身上還裹藏著發現真理的希望。

時凝一直註意著蘇填雪的表情,她能夠僅僅是在抵達這天文館的腳下,仰望著這建築物的時候,蘇填雪的眼神裏就已經充滿了光芒。

她幾乎沒有在別的時刻看見過的,蘇填雪眼底的光芒。

時凝想天文大概真的是蘇填雪想要從事一生命為之努力的事業了,那麽她的光芒又在哪裏呢?

在以後的日子裏像現在這樣渾渾噩噩,每天吃喝玩樂花著錢,三十歲就退休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時凝心中隱隱有一個聲音在說著不甘心,在說著不願意。

她不想站在蘇填雪的身側時,卻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蘇填雪在她自己的世界裏發著光,那麽她呢?她的光芒又在哪裏呢?

時凝斂了心思,跟著大部隊往上走。

老人也跟著,雖然年邁,但腿腳還算靈活,而且有事沒事就騎馬,坐狗拉的雪橇,看起來也還挺健康。

蘇晚星卻覺得有點受不了了。

她爬到半山腰就氣喘籲籲了。

蘇晚星彎著腰,手撐在膝蓋上,一邊痛快喘著氣大口貪婪呼吸著,一邊提問:“能不能你們上去,我在這裏等你們?”

老人說:“小姑娘,一個人待在這裏,可是要小心山上的狼群的。”

這地方的山多是人跡罕至的。因為人類活動少了,所以原始野生動物的活動軌跡也就多了。

野狼或者熊,也不是沒可能出現。

蘇晚星一聽這話,心涼了半截。

她直起身子,認真地說:“那我還是跟著你們一起走吧。”

祝玙站在一側,朝著蘇晚星伸手:“走累了就牽著我吧。”

蘇晚星怔楞片刻,低著頭,嗯了一聲。

那樣子看上去帶著幾分羞澀和不知所措,實際上,蘇晚星心裏在想.......啊,不愧是媽媽的好大女啊。

曾經那個需要人保護的崽崽也依舊成長到現在這一番可以保護別人的狀態了嗎?

【羨慕死我了羨慕死我!!】

【我跟自己說,沒關系,反正這個節目馬上就結束了,這樣的話呢,蘇晚星也會跟祝玙沒有接觸了,不著急,不著急!】

【又磕到了~~~~我的戀綜限定cp嗚嗚嗚!】

辛婭和周鹿走在最後面。

周鹿不是一個運動很強的人,現在走這一段山路,也費了不少功夫。

辛婭不止一次回頭去看過周鹿。

她想,只要周鹿喊她一聲,她就大大方方,不計前嫌,做一個好老板,出手幫助一下她。

哪知道周鹿大概是一頭倔驢,有著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犟脾氣。

她寧願自己走得氣喘籲籲,一點力氣都沒有了,還是不吭聲,也不開口尋求別人的幫助。

辛婭心裏煩躁。

她最近幾天這顆心就跟被火燎過一樣,總是發著燙,冒著煙,帶著濃烈的不爽快的情緒。這種癥狀在見到周鹿以後更甚。

周鹿跟她說話,她不爽快。

周鹿不跟她說話,她更不爽快。

辛婭都快要被煩死了。

眼下,她一咬牙,收回自己的目光,打定主意不再管周鹿了。

什麽十佳好老板啊!

誰愛當誰去當吧!

她才無所謂呢!

哪知道剛往前邁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了工作人員擔心的聲音:“周鹿,你沒事吧?”

辛婭定住腳步,回頭,看向周鹿。

周鹿面色蒼白,搖了搖頭:“我沒事。”

長了眼睛的人一看都知道她在說謊。

一張臉毫無血色,白得跟馬上就要躺進觀察裏一樣,這樣的情況叫做沒事?

辛婭的心火燒得猛烈,她煩躁得一腳踢開地面上的雪團。雪團散開,跟天女散花似得,滾到一旁去了。

辛婭身子僵硬地倒退幾步,然後在周鹿身前蹲下。

周鹿不明所以:“辛婭?”

辛婭別扭地說:“快點,背你。”

周鹿還在推辭:“不用了吧,這不好。”

辛婭兇巴巴地說:“麻的,你上不上?”

【笑死我了,辛婭你怎麽會有老婆的啊??】

【是我我就一腳踹在辛婭的屁股上叫她直接滾下山去!兇什麽兇啊!明明是關心人難道就不會說人話嗎!】

【看得出來,這兩口子現在這別扭鬧得挺嚴重的23333】

周鹿有些遲疑:“這樣不好吧。”

辛婭懶得再廢話,改變姿勢,直接把周鹿一把給扛了起來,然後十分霸氣地對著節目組說:“有氧氣瓶嗎?來一個。”

過了會,周鹿就一邊手拿著吸氧罩,一邊在辛婭的懷裏躺著。

辛婭有太久沒有抱過周鹿了。

現在久違地感受到自己懷裏的小矮子的溫度,辛婭難得笑了笑,腦子又開始犯抽,開口講話的時候,帶著林黛玉的腔調,這般模樣和她自己現在一副金剛芭比的樣子,根本不搭嘎,看起來特別搞笑。

辛婭:“你不用同我好一陣歹一陣的,鹿鹿,你若是要同我生氣的話,你就直說了罷。”

周鹿差點嚇得沒拿穩手裏的氧氣瓶。

辛婭:“為何如此驚訝?明明連我的真心都不能打動你半分,只是這麽一句話,你卻覺得詫異嗎?”

周鹿猛吸一口氧氣後,伸手捂住了辛婭的嘴。

好了,別說了。

說多了她腦袋就疼了。

大家大概花了近一個小時才登上山頂。

當廢棄的白色天文臺出現在人們的眼前時,幾乎所有人都被這種自然和人類建築結合在一起的模樣給震撼了。

蘇晚星一下癱坐在地上,祝玙陪她蹲著。

蘇晚星感慨:“好美。”

言語很難形容她這一刻的感受。

天文臺的外墻上已經布滿了年代的風霜,近百年來的大雪都在這墻壁上留下過痕跡。天文臺的圓頂已經全都堆滿了雪。而圍繞在天文臺四周的是渺渺雲霧。

陽光正好在這一刻刺破雲層,丁達爾效應顯現,光化為一道神柱,落在天文臺的玻璃穹頂上,又被折射四散,變成漂亮的碎片,落得滿地都是。

老人走到天文臺的入口。

他也很久沒有來過了,這一刻站在這裏,有一種久違地面對青春時刻的自己的感受。

他推門而入。

哐。

鐵門發出巨響,灰塵隨之而來。

大家側過頭躲閃,等這惱人的東西消散以後,再看向天文館內部。

燈早就壞了,不過好在現在是白天,館內依舊亮堂,能夠讓視野保持清晰。

時凝本來以為自己會看到無數交結的蜘蛛網,鋪得厚厚的灰塵,卻沒想到,這天文館內還挺幹凈的。

老人笑著感慨:“估計是有人經常會上來,也會打掃。”

蘇填雪嗯了一聲:“因為還有人也舍不得這裏吧。”

她第一邁步往前,觀察著天文館的內部。

沒運走的儀器早就破舊了,也壞掉了,歪著腦袋站在一邊,看上去就像是某種小怪獸。

掛在墻壁上的研究圖紙都泛黃了,也看不清全貌,有些邊角都被時光侵蝕,如同人的年華和青春一樣。

但很快,蘇填雪停下了腳步。

她發現了一處神奇的地方。

那一面墻壁上,印刻著一副星空圖。

老人走過來解釋:“這應該是天文館建成那一天的星空圖,被雕刻在了這墻壁上,留作紀念。”

蘇填雪指了指一旁的畫冊:“這些呢。”

老人看了眼,也有些驚訝。

“有人一直在繪制每一年的這一天的星空圖。”

最近的,就是今年。

沒有留下名字,也沒有留下記號,只有一張一張手繪的星空圖,似乎在堅守著什麽。

蘇填雪禮貌地問:“我可以看一下嗎?”

老人:“當然,請便。”

蘇填雪彎腰撿起畫冊,一點一點翻看。

她發現一個細微之處。

這畫冊到了之前的年份,熟練的筆觸逐漸開始發抖了,再往後,停了一段時間後,又有一個嶄新的生疏的筆觸出現了。

這個人一直畫著,從生疏到熟練。

時凝也湊到蘇填雪的身邊好奇地看著,她感慨:“這不是一個人畫的。”

老人聽了,也驚訝地接過冊子,翻看著,他的淚水就落在紙張上,聲音也變得顫抖。

“我想我認識畫畫的人。”

老人講了一個故事,故事很簡單。

大抵是他有個舊友,他們都很喜歡天文,只是運氣和命數不同,他離開這裏去更大的城市當了教授,和朋友失去了聯系。很多年後,再回來的時候,再見到朋友是葬禮上。他只能和擺在棺材前的照片四目相對,在那個葬禮上,他見過老友的孫子。

聽說是個很叛逆的小孩子,再多的也不熟悉了。

現在看著這畫冊,老人才分辨出來,畫星空圖的一些細節和筆觸,分明就是他的舊友才會有的習慣。他們曾經一起繪制過星空圖,所以他記得無比清楚。

朋友的面容都已經在記憶裏慢慢變得模糊了,可是和對方一起認真做過的事情,那些奇怪的小細節,依舊印刻在他的記憶裏。

這年輕的筆觸,不知道是誰的,有可能是那位叛逆的孫子的,也可能是別人的。

總之,這畫冊裏記錄下來的是天文愛好者的信仰和傳承。

【莫名其妙有點感動怎麽回事啊!!!】

【沒人在意的廢棄天文臺裏,有人在一直堅持著自己的信仰TVT。】

【我感覺都快看到蘇姐姐眼底閃爍的淚光了!】

蘇填雪有些躍躍欲試:“我可以畫一張嗎?今天的。”

老人笑著:“當然可以。”

就在這一處,有之前的人留下的筆。

蘇填雪隨便找了個地方,正準備坐下,時凝脫下內搭的馬甲,墊在蘇填雪的座椅上。

【不是我說,這馬甲好像挺貴的吧?】

【幾萬塊就這麽淪為墊屁股的東西啦?】

【馬甲:終究還是我錯付了。】

時凝笑著:“你們先畫,我去找蘇晚星她們。”

蘇填雪用力甩了下手中的筆,得慶幸這筆還沒有被凍壞,還尚且可以使用。

蘇填雪在白色的紙上試著畫了一筆。

黑色的水墨出現。

蘇填雪:“去吧。”

時凝跟老人道別,就去找蘇晚星她們。

蘇晚星她們逛了一圈天文館內部,並不感興趣,就出去看風景了。

時凝裹緊自己的外套,跑出去,找了一圈,發現蘇晚星她們正圍著一顆雪松看。

時凝湊過去:“幹嘛呢你們?”

蘇晚星:“你來了。”

時凝嘿了一聲:“你什麽你,多生疏啊,叫嫂子。”

蘇晚星:......

殺人的心都有了!

【時凝跟這個稱呼過不去了我感覺!】

【蘇晚星:都怪我這張嘴啊!幹嘛那天叫一聲嫂子啊!】

【看戲,就純純看戲!】

時凝好奇:“都圍在這裏,幹嘛呢?”

祝玙指著掛著樹上的卡片:“在看他們寫的什麽。”

時凝噢了一聲,湊上前去,認真看著。

卡片裏很多都不是英文,寫的是這個小國家的自有語言。

蘇晚星:“你看得懂啊?”

時凝:“看不懂。”

蘇晚星:“那你看什麽?”

時凝:“看一種意境。”

蘇晚星:“.......”

【哈哈哈哈哈哈哈!!】

【特效老師,求求你給蘇晚星p一把刀吧,我看她真的忍不了了。】

【救命救命救命。】

節目組把準備好的帶掛繩的卡片和筆遞給大家,意思是大家也可以在這裏留下自己想說的話。

在這雪山之巔,站在風中被吹著,看著滿目的雲和白雪,心境被洗滌,若有幾分悵然感慨的心思,的確是會想要寫下一點什麽,留下一點什麽。

導演說:“大家可以和當地的人一樣,都把自己想說的話給掛在這個樹上。我們之前就已經詢問過了,這棵樹就相當於是當地的心靈之樹,不少人都喜歡對這棵樹傾吐心聲。今天呢,是我們節目的最後一天,這裏也是我們節目的最後一站,希望大家可以把任何想說的話,都記錄下來,也算是一個紀念。”

蘇晚星拿著手裏的卡片嘟囔:“寫什麽啊?”

她往祝玙一側瞟,想偷看一下,可是平日裏大大方方的祝玙好像忽然變得小氣了起來。蘇晚星一有動作,祝玙就擋住了。

蘇晚星哼了一聲:“不看就不看。”

女兒長大咯,有自己的小秘密咯!

蘇晚星又躡手躡腳走到時凝的身後。

時凝正蹲在地上,手裏拿著筆,她半點不猶豫,就已經在紙上寫下了自己想要說的話。

蘇晚星看了眼,麻了。

蘇晚星:“你怎麽不寫中文啊?這樣別人怎麽看得懂啊?”

時凝:“防的就是你。”

蘇晚星:“哼!!!”

她幹脆自己蹲到一邊去,也不再自討沒趣,琢磨著自己想寫點什麽。

時凝是最先寫完的。

她把卡片掛在樹上,風一吹,她的卡片就跟著晃蕩。

蘇填雪正好畫完了星空圖,跟著老爺爺一起出來。

時凝跟蘇填雪招手:“老婆!”

她笑得比蘇填雪筆下的星空還要璀璨:“你要來寫小卡片嗎?”

蘇填雪搖頭:“我想跟老先生去那邊逛逛。”

時凝也不氣餒,揮揮手:“去吧去吧,小心點噢。”

老先生對蘇填雪說:“其實寫卡片也挺有意思的。”

蘇填雪:“能寫什麽呢?又寫給誰看呢。”

老先生:“或許會有神明聽到你的祈禱。”

蘇填雪:“我沒有任何需要對神明祈禱之事。”

她唯一跪在佛前,苦苦磕了九十九個頭,一個人孤坐在寺廟裏,為的是奶奶的病癥能夠好轉。

但似乎,神明聽不見她的聲音。

或許神明太繁忙了。

老先生:“或者,寫給你愛的人也可以。據說,在這裏寫下對愛的人的表白,大家可以一生一世在一起。這也是為什麽有許多年輕人喜歡來這裏的原因。”

蘇填雪:“謝謝,但老先生,我不相信這些。”

一生一世,怎麽能靠許願的力量呢?

若真要說如何抵達的話,靠的應該是相愛的兩個人的彼此努力才對吧?

蘇填雪回頭看了眼,時凝正摟著祝玙的肩膀,笑得肆意。

她想,時凝會寫下什麽嗎?

蘇填雪斂眸,跟著老爺子去另一邊看廢棄的天文觀測臺。

一個小時後,大家要離開了。

導演組把蘇填雪叫回來,說是要拍照留念。

六個人,站在一起,拍了好幾張合照。

蘇晚星:“導演!拍的怎麽樣!給我們看看啊!”

導演說:“晚一點會把照片發給你們的。”

蘇晚星:“現在不能看嗎!”

導演:“幹嘛這麽著急?天色不早了,先下山吧,還得去機場呢。”

一行人出發往下趕路,走了一段,蘇填雪忽然說:“我有東西忘記拿了,稍等我一下。”

時凝:“我陪你?”

蘇填雪:“不用。”

她不容拒絕,轉身就走,就連節目組的人都來不及跟上。

辛婭扶著周鹿:“正好休息會吧,也不著急。”

周鹿上山就跟渡劫一樣。

到現在還沒緩過來呢。

氧氣都吸第二瓶了。

不過下山的時候比上山好一點了,所以也不用抱了,扶著就好了。

蘇晚星看見這一幕,笑著打趣:“你們終於和好了。”

辛婭楞了楞:“什麽?”

蘇晚星:“這幾天你們不是一直在吵架嗎?”

辛婭有些別扭:“也沒有啦。”

蘇晚星伸手拍了拍辛婭的肩膀:“你想通就好了。”

辛婭不明所以:“怎麽了?”

蘇晚星湊到辛婭耳邊小聲地說:“我都知道周鹿不行這件事了,沒關系,我會給你們保密的。”

.......

辛婭的臉一下就紅了,說話的時候舌頭都打結了。

辛婭:“誰、誰跟你說的。”

蘇晚星理直氣壯地指了指時凝:“她啊。”

辛婭:“時凝??”

時凝莫名奇妙被辛婭怒瞪,不明所以:“咋了?”

辛婭:“誰跟你說周鹿不行了?周鹿跟你說的嗎?”

吸著氧氣瓶的周鹿:“我現在看起來像行嗎?”

辛婭錯愕,眼珠子幾乎都快掉出來了。

辛婭:“你不行?”

周鹿正想點頭,又覺得很奇怪。

周鹿:“......你們到底在說哪件事我不行?”

【今天我們仍就不知道周鹿行不行。】

【周鹿行不行沒關系啊,反正辛婭可以當1啊。】

【OAOAOA!!!】

一群人吵吵鬧鬧。

另外一邊,蘇填雪已經回到了原點。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撒謊,可就是想上來看看。

看看時凝寫了什麽。

她站在樹前,翻找著時凝的字跡。

卡片尋找嶄新的,剛掛上去的,很快就找到了。

風一吹,上面的字跡清晰無比。

Quandontombeamoureuxdelalune,onarrêtederegarderlesétoiles.

Etmalune,c'esttoi.

當戀上月亮之時,便不再凝望群星。

而我的月亮,便是你。

風吹過來,蘇填雪的黑色長發微微飄動。

她站了好一會,平覆著自己的心跳,然後轉身推開天文館的門,拿出了那一支剛剛被她用來畫星空圖的筆。蘇填雪回到樹下,踮著腳尖,伸著手,在時凝寫的那句話的下面,畫了一個彎彎的月亮。

........

等蘇填雪回來時,大家繼續往下趕路。

跟老爺子一起回家,收拾行李,然後跟主人家道別。

主人不舍,拉著大家又合影了好幾次之後,這才熱情地跟她們說再見。

車往機場開,蘇晚星趴在窗邊,哈了口氣,用指尖塗抹出一顆愛心。

蘇晚星:“好不舍啊。”

祝玙:“總有些相遇是要用道別來做結尾的。”

蘇晚星聽到這句話,看向祝玙。

祝玙笑著說:“但這不是我們。”

時凝聽後嘖了一聲:“夠了啊,煩不煩啊,雞皮疙瘩批發不要錢啊。你們倆什麽時候發展到這一步的?”

蘇晚星趕忙說:“你想多了!我和祝玙只是朋友!朋友的相遇難道就不能是相遇了嗎!”

蘇晚星可不想節目結束,祝玙還要被人因為說的這句話而挨罵。

祝玙笑著附和:“對,是朋友。”

蘇晚星:“哼,歪人歪想法。”

時凝轉頭對蘇填雪撒嬌:“老婆,她們兇我的呀。”

蘇填雪伸手拍了拍時凝的腦袋,“你要接受這個世界上存在各種各樣的感情。”

時凝:“.......你幫她們說話噢。”

蘇填雪:“我只是就事論事。”

【小時總怎麽到了結尾變成團欺了呀!!】

【其實蘇姐姐一直這樣的話有的時候還是蠻傷人的嗚嗚】

【這種時候難道不應該霸道護妻嗎!!】

時凝假哭兩下,又抱著蘇填雪的手:“那我們的感情就是愛情,哼哼。”

她說完這話,跟小孩似的,耀武揚威地看著蘇晚星和祝玙:“跟有些人的友情可不一樣。”

蘇晚星:“.......!!”

這個家夥怎麽氣人啊!!!!

一想到下了節目還要回家看到這家夥!!

......哎,等等。

時凝好像搬回她自己家裏去住了噢。

那錄完節目,是不是不回她和姐姐的家裏了?

可是.......

時凝和姐姐是真的結婚了誒。

這結婚沒多久就分居,這不合適吧?

蘇晚星瞄了一眼自家姐姐的表情,想著,她姐可能還沒意識到這件事。

她得找時間跟她姐說一說這件事啊。

蘇晚星懷著心事。

這車上懷著心事的也並非只有她一個人。

辛婭還在琢磨著那天晚上她和周鹿的對話。

所以.....

等節目結束,她和鹿鹿又會回到以前的那種相處方式嗎?

有活的時候就聯系,沒活的時候就不聊天。

很長一段時間裏是這樣的。

她和周鹿是難得的搭檔,卻很難用朋友來形容,更別提情侶了。

剛剛蘇填雪說的話也在她的腦子裏閃現。

辛婭很少這麽認真地去思考事情,但現在卻忍不住思考了起來。

她和周鹿的感情又是什麽呢?

她想要什麽呢?

........

認真思考了一會以後,辛婭就放棄了。

頭疼,想不明白,算了。

辛婭看了眼周鹿,發現周鹿現在看起來還挺高興的,看著窗外,似乎哼著歌。

不用問辛婭也知道,周鹿現在這麽高興,是因為馬上就要下班了。

要下班了誰不高興了?

呵呵!

.......

飛機降落在國內的時候,《戀愛的我們2》正式宣布結束了。

網上不少人在真情實感地表達著對這檔節目的不舍。

@藍莓面包好吃嗎:舍不得嗚嗚!!能不能一直直播下去啊!!現在每天看著直播下飯就已經是我的習慣了,沒有了節目我真的不習慣啊。

@我睡得有點迷迷:不要啊!我還沒有看夠啊!!

@早起毀一天:希望明天就能夠聽到第三季原班人馬出動的消息。

這一次戀綜結束,時凝不常用的個人微博都漲粉百萬,加起來都快比一些娛樂圈小糊豆還要火了。

蘇填雪沒有微博。

蘇晚星的個人號上,不少人都在催她繼續發歌,不要浪費夜星的馬甲,甚至還有人在詢問妹妹考不考慮進一進娛樂圈,拯救一下現在的流行音樂。

哈利鹿婭就更別說了。

雖然上節目組這段時間,辛婭的各個社交賬號都停止了更新,但是熱度並沒有下去過,粉絲也一路高漲,不少新粉都喜歡考古,連帶著以前發的小視頻的數據都變好了不少。業內對她的評價更高了一層,接廣告,直播帶貨的家夥也往上爬了一波。

還有人在分析,為什麽《我們的戀愛2》能夠從一開始開播不受期待和歡迎走到今天,成為今年當之無愧的最強綜藝,橫掃了熱搜不說,每日的關註度和播放量更是穩居第一。

時凝有句話說得不錯。

當初為了拍這個節目投下的錢,早就賺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些一早因為聽說第一波嘉賓退出節目而違約的廣告讚助商,早就腸子都悔青了,還跑來詢問,如果有第三季的話,一定要提前聯系他們。

飛機停穩後,節目組把收走的手機交給了各位嘉賓。

導演組也有點不舍地和大家道別。

一拿到手機,祝玙就提議:“加個好友吧我們?拉個群。”

好一通叮叮咚的好友申請通過的聲音響起後,一個新的群就誕生了。

【戀愛的我們】

蘇晚星:*v*

蘇晚星:以後大家多多聊天噢。

辛婭看著群名,輕咳一聲:“其實,有件事,我想和大家坦白。”

現在已經沒有了鏡頭,也就沒有了商業考慮。

大家一起度過了這多天,經歷了這麽多事情,辛婭也不想再瞞著這群新認識的朋友。

蘇晚星:“啥事啊?”

辛婭瞟了眼周鹿,眼睛一閉,脖子一伸,大聲地說:“其實我和鹿鹿是假扮情侶!這件事你們千萬不要告訴節目的老板!”

雖然已經錄制結束了,但辛婭還是心有餘悸。

正刷著微博的周鹿手一頓,她擡頭看向時凝:“老板?”

時凝微笑:“你好。”

辛婭:“啊?”

周鹿:“......節目的老板好像就在你的面前。”

辛婭如遭雷劈。

蘇晚星更是半天緩不過來。

祝玙罵道:“時凝,你別犯賤啊。”

蘇晚星不懂時凝做了什麽,祝玙把手機拿給她看,她才明白,時凝二話不說給剛剛那個群改了個名字。

【恩愛妻妻和她們的四位孤寡朋友】

.........

拳頭又硬了啊!!!

時凝本來想今天錄完節目就跟著蘇填雪順路回她家,住一晚上,然後,嗯嗯,嗯嗯嗯,都懂的。

可是一下飛機,葉婉蘭就在等著她,一個眼神,時凝就知道應該是W的事情有了後續。

於是她跟大家道別,又叮囑司機一定要送其他人到家。

臨走前,沒忍住,跑到蘇填雪面前,偷親了一口她的側臉。

時凝笑著說:“老婆,明天見。”

等時凝跑開,大家也紛紛道別,各自上了車。

蘇晚星和蘇填雪坐一輛車。

見終於等到了和自家姐姐獨處的機會,蘇晚星迫不及待地問:“姐,你跟時凝是怎麽認識的啊?”

這個問題她想問很久了。

蘇填雪憋了半天,說出兩個字:“緣分。”

她還叮囑蘇晚星:“你不要去問時凝。”

她怕時凝哪天真的直截了當把真相告訴了蘇晚星。

那她這個做姐姐的面子不要了嗎?

蘇晚星噢了一聲:“姐,你不想說就說了。”她提醒姐姐,“姐姐,如果你要是喜歡時凝的話,你一定要告訴她,要告白的呀。而且你們現在結婚了,按道理不是應該住在一起嗎?”

她這個局外人一看就知道,她姐肯定是動了心。

蘇晚星:“姐,你不打算讓時凝搬過來嗎?要是不方便的話,等我找到工作我出去住也可以。而且我過段時間也要開學了,可以住宿舍的。”

蘇填雪嗯了一聲,腦子裏還想著蘇晚星說的告白那件事。

她......喜歡時凝嗎?

蘇填雪認真思考了這件事,當天淩晨,給時凝發了一條消息。

蘇填雪:今天我的心率估計約為120以上,兒茶酚乙胺C8H11NO2、苯基乙胺C8H11N也有所增加。

蘇填雪發完消息,不知道為什麽,心中有些焦急和無措。

她一夜沒睡,第二天早上起來,困倦地泡咖啡的時候,突然收到了時凝的消息。

突然被丟開的咖啡攪拌勺撞上杯子,發出清脆的響聲。

而剛剛還拿著勺子的主人,已經難言激動地站到了客廳的茶幾前。

手機放在桌面上,提醒著蘇填雪,時凝回了她消息。

蘇填雪深呼吸了一口氣。

她現在不明白,為什麽時凝每次說出那些話語的時候,居然都不緊張。

而她,等一個答案,就如此緊張。

她拿起手機,面容解鎖,然後......一張臉突然結冰。

時凝:老婆,怎麽了?要去看醫生嗎?

時凝:我家私人醫生不錯。

蘇晚星打著哈欠出臥室門,準備去噓噓,結果一看姐姐站在客廳,滿臉冰霜,嚇了一跳。

蘇晚星:“姐,你還好嗎?”

蘇填雪:“不好。”

蘇晚星:“???”

蘇填雪:“我跟時凝告白了。”

蘇晚星頓時不困了:“真的嗎真的嗎!!然後呢!!”

蘇填雪:“她讓我去看醫生。”

蘇晚星:??

??????????????????

作者有話要說:

兒茶酚乙胺C8H11NO2:多巴胺。(這個不用多解釋吧。)

苯基乙胺C8H11N:人體在戀愛的時候會分泌很多種愛情的激素,其中會讓人意亂情迷產生愉悅的激素叫苯基乙胺,它會使你迫切的想和對方在一起,但是苯基乙胺的濃度最高峰只有六個月到四年的時間,這就是一次戀愛的時間。1980年代早期,研究者同時也是1983年暢銷書籍《愛的化學》(TheChemistryofLove)的作者邁克爾·萊柏溫茲(MichaelLiebowitz)對記者談論到“巧克力含有□□”。這後來成為《紐約時報》文章的焦點,並且讓電報服務者產生興趣,後來更引起許多雜志自由工作者的興趣,並發展至今日知名的“愛情的巧克力理論”(chocolat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